【中篇言情随笔】《读心人》【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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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半生蝶衣

知秋的眼睛很红,脸色也不太好看。知秋回来的时候,叶梒醒了。

她感觉叶梒的手指在微微地动,眼睛一点点睁开了。

叶梒是不会轻易就这样离开的。人有的时候是可以用意念将自己从生死边缘拉回来的,只要他心里有足够抵抗死亡的滚烫的东西。

知秋看叶梒醒了,她哭了,一会又笑了。叶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知秋。知秋也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流泪。两人像是分别了好久好久。

这对可怜的恋人,上天究竟还要让他们遭遇多少,才能如愿?

知秋给叶梒倒了杯白开水,捧在手里不时地吹着。“叶梒,我感觉我差一点就要失去你了,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不会这样轻易死掉的。”叶梒怎么会就这样离开呢?

死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如果他这样死去,知秋不仅会恨他一辈子,可能也会一直伤心痛苦下去,活在悲伤的回忆里。

叶梒的胸口还有点隐隐作痛,说话时断断续续地停顿着。

“你还是尽量少说话,听我说就好。”知秋把白开水递给叶梒。

“我就说这小子命大得很,”阳泽不知什么时候从门外走了进来。

“是啊。”“我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叶梒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他的生命是如此脆弱,以前的他什么都不会畏惧,然而这一次,他真的感受到了恐惧。他一直都担心,知秋没有了他会过的怎么样。从认识她开始,他就在担心知秋,知秋接触的男人不会很少,可这样的生活不能持续下去,除非有一天他能拥有知秋。如果他这样离开,他会后悔一辈子。他也没有想过,如果阳泽失去了他,而且就在他的身边,那是怎样的一种痛呢?

这些天叶梒一直在病房里。知秋每天都会来给他换药,陪着他。知秋买了一束插花,是淡紫色的,有微微的香气,叫勿忘我。在高中的时候,知秋问叶梒要这种花,叶梒始终都没有买给她。那时的知秋还挽着叶梒的手臂,那时的叶梒还没有这样健硕和高大。叶梒想起了那时的他们。

知秋在一家花店门口停下来。

“怎么了,知秋?”

“勿忘我,叶梒。”

“你说什么呢,我为什么要忘记你?”

“我说这花的名字。”知秋指着花店前很显眼的成簇的勿忘我。

“喜欢我就买给你吧。”

“花终有一天会枯萎,我要的只是你永远都记得我。”

其实,真正值得回忆的东西,就像被水滴滴穿的石头,只会一次次越来越深,却永远也不会消失。

“你还记得。”

“怎么会忘呢。”

“只是没有那时候那样鲜艳了,不过它还是勿忘我。”知秋把多余的部分剪掉,插到玻璃瓶里。

叶梒从床上坐起来,“我想去窗前站一会。”

知秋扶着叶梒走到窗前,看着窗外。

时间已值傍晚,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的眼眸里,脸颊上,肩膀上。街上的行人已不太多,树上只有几片叶孤独地在风中飘摇,不肯落下。天空偶尔有飞鸟经过,像是为秋天做着最后一点寂寥而落寞的点缀。远处已经有几盏街灯亮了起来。

知秋将头靠在叶梒的肩膀上,两人的手紧紧贴着。

那段时间知秋都会和叶梒在医院的楼顶聊天,知秋总是让叶梒对着太阳,说这样能让他恢复得好些,尽管她一直都是对叶梒的情况最了解,她还是抱着希望。她希望叶梒和以前一样,不要被这次的伤害而改变。

半年之后,叶梒可以出院了。他又穿上了那身警服。他是个善始善终的人,因为半年前的事而放弃这个职业,他是不会做的。

叶梒还是像往常一样,每天奔波于公寓和警局之间,丝毫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也没有去见知秋。他没有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可是他开始变得忧郁。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给知秋幸福。半年前的事固然已经过去,可是他心里并没有感到轻松。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生与死的距离。如果意外终有一天会再次来临,他一定不会让知秋一同承受。

那个男人经常会去接知秋下班,可以看出知秋和他之间并不是特别亲密。两人一起走的时候中间总是有着距离。知秋的手从来都是放在大衣的口袋里。那个男人就在他左右。他对知秋很好,甚至好过叶梒,他能比叶梒陪伴她更多的时间。可是他们之间的话语却寥寥无几,偶尔说的,可能就是些工作的事。心中的语言是说不完的。而那个有说不完的话语的人,除了叶梒,没有也不可能有其他人。

知秋好多日子没见叶梒了,她不知道叶梒为什么不来找她,她也没有去找叶梒。她开始有些焦虑不安。

这天,知秋下了班,在医院的楼下等着那个接她下班的男人。知秋的头发随风飘起,她用手将一侧被风吹落的头发别到耳后,随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点燃了抽着。知秋最近抽烟比以前多了。她每天都用这种方式来度过下班等那个男人的时间。她时常是抽完了一支,另一只紧接着就点上了。直到第三根烟快熄灭的时候,那个男人的车缓缓驶来。

知秋把剩下的一口烟抽完,正准备上车。

“知秋!”这时她看见叶梒正向他走来,这个时候叶梒也应该下班了。知秋转身对车里的男人说了什么,然后向叶梒走来。

“叶梒?”知秋有点惊讶。

“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嗯。你过得怎样?身体已经恢复了?”

“还不错。”

“唔,”“那还挺好的。”知秋笑了笑。

叶梒沉默了一会,“嗯,知秋,今天我来是有话对你说,”“不说出来我不太舒服。”

“叶梒,”“我知道,可是……”知秋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了?”叶梒察觉到了什么,他向远处的那辆车看了一眼。

“可是叶梒,”“今天恐怕不太方便。”

“啊。”“你看我,”“我应该提前和你说一声的。”叶梒努力笑了笑。“改天吧,改天。”

“叶梒……”

“那,我走了?”叶梒还是笑了笑,做了个告别的手势,转身走了。他不能再多逗留一秒。

叶梒在回去的路上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儿。这些天来,或者说这些年来,他一直想看到的,就是知秋能幸福。他希望他给不了知秋的,终有一天能有那么一个人给她。知秋身边不会缺少男人,这一天是迟早的事。而如今叶梒看到了知秋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感到心像火烧一般难熬。他爱知秋,但他没有办法得到,他不允许。会有人爱知秋,可是他又不想让除他之外的人去爱知秋。他无能为力。他努力安慰着自己:“不能再回头了。”

知秋坐上车,并没有说话。她心里真的很乱。

几天后,知秋和叶梒在一家咖啡馆见了面。

“两杯柠檬水,谢谢。”

“你脸色不太好。”

“可能最近睡得不是很好。”

“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该刮一刮胡子了。”知秋喝了一口柠檬水。

“我忘了。”“好久没刮了。”叶梒用手摸了摸下巴。

“那个男人……”

“我看到了,你的男朋友吧。”

“叶梒,其实……”

“他对你好吗?”

知秋想解释,可是她知道,叶梒是从来不听解释的。“嗯。”

“没有想过结婚吗?”“都这么久了。”

“没有。”

“你应该结婚了。”

“你真的这样想?”

“嗯。”

知秋不明白叶梒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淡。

“我想和谁结婚。你是知道的。”

“我不可能和你结婚的。”“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

“我们这样算什么?”“我们之间你当做是无意义的事?”

“我很抱歉。”“我们不可能的。”

“那你当初就不应该来找我。”

“是我的错,”“我现在后悔了!”“我不应该来找你,”“那样或许你会过得更好。”

“我一直都过得不好。”

“就当一切过去了吧。”“过去是我错,现在也是我错。”“知秋,原谅我。”“我已经无法爱你了。”叶梒终于把这句烫口的话说了出来,他的喉咙顿时像喝过烈酒一般地发烧。

“叶梒,你是爱我的。你一直都是爱我的。”

“抱歉,”“我除了抱歉,什么也说不出来。”“你知道,我一直是一个懦夫。”

“叶梒,我真的不懂你。”知秋已经没有眼泪了。她的眼眶红红的。

“知秋,总会有人比我爱你。”

知秋没有想到她等了叶梒这么久,却只换来这样的结果。

两人沉默了,只有滴滴答答的时钟的声音。此时的他们,已经不再希望时间能够静止,不论是倒流或者快进,都比此刻好度过。

知秋走了。像以前一样,没有争吵,没有告别。

叶梒不知道自己做得是对是错。如果人世间那么多事都能分出对错,也不至于现在这样痛苦。

男与女在爱情里最大的区别在于:女人陷入爱情,便会一再沉沦,直到死在爱情里;而男人陷入爱情,最终的结果只能是成全。知秋或许永远不会理解叶梒为什么这样做,每次的出现带给她片刻的欢愉,却又消失在人海里。

数日后的一天,叶梒在一条街上漫步。这条街上,最多的是婚纱店和首饰店。他用脚踢着脚下的石头,勾起那时到现在一直没有消失的幻想。他想知秋穿上婚纱一定会是这世界上最美的新娘,她的裙摆会在微风中轻轻飘起,她的双脚踩在水晶鞋上轻盈如鸿,她的脸上带着初见时候的微笑,还有微陷的酒窝。她一定会在他面前掀起裙摆,在他脸上轻轻一吻。他已经不止一次幻想这些,每次都好像是真的一样。可是如今,他真的只剩下幻想。他没有爱知秋的勇气和能力了,他想,事到如今,他不必悲伤。可他还是爱着她。

叶梒走进了一家首饰店。

“您好先生,为您的爱人挑一款戒指?”“看您已经看了好久了。”

“是我的爱人。”“没错。”

“那真的要祝福你们。”

“不过这是我买给自己的。”叶梒自言自语。

“先生您真是幽默,”“总之两个人在一起不容易。”

“谢谢,就这一对吧。”

半年后,知秋结婚了。结婚的当天,知秋还是给叶梒寄来了一份请柬。叶梒没有打开看,放在了一边。他是不会去知秋婚礼的,他有多难受只有自己知道。

就在知秋结婚的这一天,叶梒戴上了戒指。而知秋,则带着泪水进入了她的婚姻。

这次两人真的分别了。知秋有了自己的家庭,她已经成为别人的妻子,不久以后可能就会成为一个母亲,这之后,知秋的生活幸不幸福,或许真的都与叶梒无关了。而叶梒,也只会固执地一个人生活下去,不会再为自己的感受而接受别人的感情。他过得好与坏,也没有了知秋的关心。他们的人生,已不再属于他们自己。

叶梒疯狂地把他的身心都投入到了工作中,他只能以这种方式来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像个正常人,这样他每天才能少想一些事情,有意义或无意义的事情。他每天唯一的慰藉,就是深夜到酒吧买醉。他总是一个人,头也不抬地坐在那里喝酒,有很多女人过来搭讪,他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一两句,最终以女人的一句“无趣。”而结束。叶梒每次都是一个人喝得烂醉,阳泽去接他的时候,每次都劝他少喝,可是他又是那么了解他,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就这样两年过去了。这两年中,阳泽辞了职,也如愿以偿地和爱人结了婚。他有时候很羡慕阳泽。可是叶梒明白,他们虽然是很好的朋友,可是他们出身不同。阳泽辞了职可以很容易地再找到工作,让他们的生活过得很好根本不成问题。而叶梒呢?他如果失去了这份工作,就凭他那一点不能称为才华的才华,是不能给任何女人幸福的,更不要说一个安稳的家了。每个人的路不同,有时候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这天叶梒收到一封从外地寄来的信。

信是叶梒在部队时的战友苏云寄来的。那时候就数苏云、段青和他最要好,三人也是部队里最容易出现问题的兵,后来退伍的时候,三人分到了不同的地方。叶梒觉得应该是以前的战友想他了,向他问候,然后他们见面,聊一些以前的开心事,再痛痛快快地一起喝酒。想到这里,他的脸上浮现出微笑,他很激动。叶梒拿起信,拆开看着,信的内容并不多,可是看到第一行时,叶梒的头就“嗡”地一声开始疼痛。信的内容让他不敢相信,甚至让他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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