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俱乐部

杜杜

每个星期五的早晨，我都会外出吃顿早饭。与其说是肚子需要黄油面包，不如说是精神需要补充食粮。能补充精神的自然不是黄油和面包，而是一同进餐的这些女人和女人们的闲聊。我们称这是“早餐俱乐部”。

Sara第一次领我加入俱乐部，是在附近的Gabrial Pizza店，还不到8点钟，就已经有三四个女人坐在那里闲聊。大家随意地和我点头致意，一句“Nice to meet you!”, 我就成了她们中的一员了。早餐的地点常常变动，常来的有七八个人，Sara 显然是中心角色，也是最光华四射的一个。我和她相约每周一次骑车锻炼，友谊是在车轮的转动中变得厚实而绵长起来的。她是个多愁善感聪明美丽的女性，一对兰眼睛常常在谈话中被一个小小话题感动，不知不觉罩上泪水，雾蒙蒙如诗如画。她与生俱来的单纯善良也像浓雾一样在友谊中包裹着我，让我迷迷糊糊地在和她在一起的分分秒秒中坦然自在地跟着感觉走。在她的世界里，没有种族与阶级的划分，她的朋友于是遍布我们社区的每个角落，从律师到家庭主妇，从地道的English speaker 到新来的外来移民，都能成为她家的座上客。有她在，她那温柔的笑容就阳光似的洒在每个人的身上，让人感觉暖洋洋的。这些女人中只有我一个人英语不是母语，所以有时她们叽叽喳喳说点俚语玩笑，我就有点“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的茫然，好在有Sara这束阳光罩在身边，轻言细语地和我搭讪，倒也从不觉有什么尴尬。点份早餐，一边细嚼慢咽，一边参与女人们叽叽喳喳百鸟鸣翠般地交谈，看女人们一张张秀色可餐的面孔，我的胃和我的心都感觉饱得的很快，也饱得舒坦。这些女人里有一半是要上班的，趁早来凑热闹，9点多一点就摸嘴开拔，走进早九晚五的繁忙行列。另一半则是家庭主妇，专职照顾孩子和家务。令我咋舌的是，这些专职主妇都受过相当好的教育，比如Sara，有硕士学位, 曾经年薪逾六位数，生了孩子就辞了工作，坦然地在家相夫教子，一过就是8 年。 看得出她们对待生活的态度，满足坦然，朴素自在，随遇而安。女人们交谈的话题自然是五花八门，衣食住行，生老病死，夫妻纷争，邻里相助，社区动态，餐馆影院等等都能引来共鸣与欢笑。在我看来，谈什么怎么谈都只是形式，在短短的一两个小时里， 女人们所得到的是摆脱了家务的繁琐，工作的劳碌，小孩的干扰，丈夫的腻歪，开怀吃喝开心交谈的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和轻松愉快。这顿早饭是女人们对自己的赏赐，是女人们的乌托邦。

吃这顿早饭的时候，我常常会有种幻觉：钱在树上长着，伸手可取的日子就在眼前了，要什么“名”的诱惑，要什么“利”的牵绊？你就尽管自自然然地跟着感觉走吧，Listen to your heart就够了呀！真有这一天，该多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