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lloween之夜

杜杜

往年过Halloween ，我和先生总是分工明确，我坐在家里守着早就准备好的大袋糖果、薯片一心一意等小孩们来要糖，先生则领着两个兴高采烈打扮得怪魔怪样的女儿出去Trick or Treat。 门口的南瓜灯在风中摇曳出橘色的温柔光影时，期望就在我心中膨胀了起来：多多的小孩来叩门吧，我愿把糖果和快乐送给你们，女儿们也去扣多多的门吧，装满袋的糖果，挂满脸的笑容回家来。虽然为了孩子的牙齿和健康，要回来的糖果大多都天女散花送了人，我还是很愿意看到孩子在满载而归的那一刻脸上动人的笑容。

听说每年Prime Minister 和Governor General的家都有成群结队的人前去 Trick or Treat。去年Halloween，秋高气爽，温暖如夏，我们于是破了例，全家出动去体会体会到“领袖”们的高门大院里是个什么滋味。总理先生的院子在保安人员的严密把守之中敞着可以通过一人的大门， 三步一岗两步一哨的阵势带着一种不需装点就自然环绕的森严和肃穆，更增添了Halloween略带恐怖的气氛。人们顺着队伍缓慢前行，偶尔有人脱离队伍往旁边的草坪上走，想尝尝总理大人在自家院子里散步的滋味，立刻就会有保安上前严厉制止，看来Halloween的夜晚是做不得白日梦的。总理居住的高门楼前Halloween的装饰晶莹烁亮，五六个装扮鲜活的工作人员将装了糖果的袋子分发给人。有人难免抬头张望，大概是指望总理先生百忙之中起身小憩，从哪扇窗户里露出半张巡视的脸吧。Governor General的宅第一贯就是向公众开放的，Halloween之夜更是精心装饰，整个主楼布置得阴森恐怖。还没进门，就有“鬼怪”突然跳到你面前，吓你尖叫不已。主厅里响着坟墓般的音乐，装成妖魔鬼怪的工作人员雕像似的静止着，你从他们身边不经意地经过，他们会很经意地发出一声怪叫或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令你毛骨悚然。发糖的工作人员倒是春风满面，服装也活波喜人，小孩子一手捧着糖袋、一手还忘不了揪揪面前假面人的大鼻子。

每年的Halloween， Unichef社会募捐机构都会通过学校给孩子们分发可以挂在脖子上的小捐钱盒，让孩子们在Trick or Treat时顺便为贫穷儿童捐款，我的孩子每次都可捐到几元钱，她所在的学校一个Halloween总能捐到几百上千元。还有一些自发的民间机构也利用这样的机会为穷困者捐钱，比如Statesville的一户人家，精心把自己的房子院子装饰成Haunted House， 灯光音响电动迷雾效果如幻如真，其耗资耗力可想而知，前来观赏者络绎不绝，但不售门票，只鼓励为Food bank捐款，去年的Halloween一晚上就收到捐款七百余元。关心社会、乐于助人、勇于奉献的种子就这样在孩子们Trick or Treat的欢乐中扎了根。

今年的Halloween我们十分收敛，因为信了主，不再以庆祝的心态看待万圣节。我所在的渥太华国语卫斯里教会为筹办圣诞联欢组织诗班练唱，我的Halloween之夜是在圣歌声中平安渡过的。孩子Trick or Treat的兴奋和热情是不可剥夺的，仍买了可爱的动物服装把她们打扮，老公乐颠颠地带着她们去要糖。夜幕低垂，面对丰收的糖果，女儿百灵鸟般叽叽喳喳的欢叫声，让我触摸到生活的真实和甜美。有节日、有孩子的日子是多么的可爱啊！孩子总是节日最兴奋的主角，这时候，节日的原始意义早已被人忽略，孩子需要节日来抒发想象，追寻快乐，保留新奇呀！生活的香醇在成堆的糖果中弥漫着、荡漾着。

刊发于加华桥报2006年11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