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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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们开始回忆青春的时候,就说明这个人已经开始老了,年龄和心,至少有一个是老的。我觉得我一直是老的,不是因为青春过的太快,而是我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青春。”

写这句话的时候我正在C城上大学,刚进大学写东西还是用笔记本,等写好了去网吧一个字一个字码下来发表,那时候真的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经常发表一些现在看来要死要活的心情,还经常有人跑来点赞说我讲的好有道理,随着自己慢慢成熟以后,以前那些傻得可笑的文字被我一条一条删除了。

因为认识了一些人,也慢慢变得不那么悲观了。

sand是低我一届的学妹,一个南方姑娘,但做起事来就跟山东大汉一样。我说你这样下去怕是找不到男朋友了,她说要男朋友有什么用,还不如要你。每次调戏我的时候我都会跟她上演一段大爷常来玩的桥段,我和sand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像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不过如果说的确切一些,她才是孩子,我是孩子他妈。因为她把一句话从大二一直跟我说到了大四毕业。

“你走了以后我怎么办。”

每次听到这句话,就会担心她真的照顾不好自己,其实怎么会呢,我走了之后,你才会更坚强。

sand陪我在大学里度过了为数不多却有最多回忆的日子,没有我的k歌她不会去,没有她的小强永远最可怕。一直到我大四那年,我都以为sand可能就是这样一个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女生,有时候羡慕她,拿得起放得下,什么事都忘得快。直到我跟初恋分手的时候,我才明白,其实她这些性格,都只是想让我看到这这样的她而已。

那场恋爱结束了我大学生涯,也差点结束我跟sand之间的情谊。

到现在我都还记得那天下午看到初恋跟sand导师在一起时我呆在街头的情景,明明是趁天晴出来玩的,可一直觉得那个下午好像在刮沙尘暴,我蹲在地下,sand抱着我,说回家吧,想哭回家我陪你哭。可是事实上我还没有回到宿舍就不想哭了,因为突然感觉她太冷静。

那天晚上我问她:“你早就知道他们在一起了吧。”

她没有回答我,侧着脸看着我们晚上偷偷摘过樱桃的樱桃树。那颗樱桃树是她有一次半夜拉我出来时发现的,我连睡衣都没有来得及换,她说你快点,走到跟前我才发现这棵树竟然开了一树的樱桃花。

sand喘着气说:“我知道你爱花,又不敢摘下来,所以带你来看,喜欢吧。”

“嗯,喜欢,可是我们是不是可以明天再来看。”

“哎呀人家就是想跟你分享一下现在的心情嘛,到了明天开败了怎么办。”

而我此时看着那颗已经结了果的樱桃树差点哭出来,我怕她的回答是肯定的,我怕最亲近的人是可怕的,我怕会再失去仅有的人了。

我转过头对她说:“你不用说了,我知道答案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跟你分手吗,就是因为你太理智了,你太聪明,猜的到所有的,却猜不到他想要什么... ...”

“所以我才活该吗?sand,我可以接受被分手,可以接受没有人爱我,可以接受很多你们以为我承受不了的,但我绝对不可以接受一个差点成为我亲人的人因为小看我而对我隐瞒。sand你才不傻,傻的是我。” 

那天晚上路灯很黑,我头也没有回的就走了,我想:算了吧,也许睡一觉就好了。

后来的整整三个月里,我们没有过多的交集,就像刚开始她来宿舍的时候一样,大家都小心谨慎。其实不用三个月,第三天的时候我就原谅她了,也许她不告诉我的原因真是为我好,不过不论因为什么原因,我为何因为一场恋爱放弃一个姐妹。只是我们并没有因为我的释怀而和好,因为我一直都没学会的一件事就是去主动,从小到大的冷战中,我都是最后一个开口说话的人,但内心,也是最煎熬的一个人了。

打饭的时候,跑步的时候,追剧的时候,我都在想,还要有多久,我们才可以像以前一样。这样的心思就跟小时候犯了错误等着大人来批评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期待着到来,也害怕着到来。结果想着想着,就真的把sand想来了,她发来微信说:“出来走走吧。”

我们一起从长安街走到了西大门,又从西大门走到了康乐桥,吃了很早以前说好要吃的糖丝饼,买了上次舍不得买的双肩包,玩了我们一直不敢玩的鬼屋,感觉我们只是放了三个月的暑假又回到学校狂欢。

路过一家时装店的时候sand指着海报上的两个男模特说:“我数完123,我们就一起指自己喜欢的那个模特。”我还以为又是要证明什么默契的游戏,还在努力的猜她会喜欢哪一种类型,数到3的时候顺手指了自己右边的,她也正好指着另一个模特。还在想这次怎么就没猜对,她却说:“事实证明,我们俩不会喜欢上一个男生。”

我抬头看着她,第一次觉得她不像个小孩子。

我拉着她的手边走边说:“神经啊... ...”但是心里就像开了一朵太阳花一样开心。

这一场也是唯一一场我们之间的风波,终于在我毕业之前平息了,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忙考试,忙论文和答辩,忙着提早适应离开,最后一次跟sand见面是我们从乌镇回来,我们各自收拾自己的行李,她第二天一早要飞海南,我第二天晚上飞新疆,真的是天各一端。

我们最后的对话也没有很煽情,临睡前我说:

“明早走的时候拿好东西,抽屉里有我买的面包和橙汁,不要叫醒我。”

“嗯,知道了,晚安。”

那晚我一直到4点才睡,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下午了,我看了看抽屉,面包和橙汁不见了,多了一盒巧克力,上面写着,少吃点,别发胖了。

霎时间,再也没能控制住情绪,放声大哭起来,空荡荡的宿舍整个都是我的哭声,我知道这一哭以后,就再也不会有机会这样的哭了。哭完之后,洗了脸,穿好衣服出去吃了最后一碗阳春面,就离开了这座生活了4年的城市,没有回头,没有送别,也没有泪水,和我初次来她怀抱的时候一样,陌生、惊喜。

毕业后我和sand还是保持着联系,她真的渐渐变得坚强起来,也很少有动态更新,我问她很忙吗,她说也还好,就是你走以后我少了很多社交活动。我说嗯,也挺好,一个人的时候能学会很多。

现在工作有快3年了,前些日子听她说带男友见了家长,我说恭喜啊,山东大汉终于找得良人了。她说我讨厌,问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再找,是不是伤害太深。

我说:“没有,只是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你呢,你觉得呢。”

她缓了半天对我说:“爱就是我们能永远在一起。”

文/破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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