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给了份礼品,让自己背后爱您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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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来,他苦苦追寻的,又何止是一个苏菲亚呢?面对强大的生存压力,急速发展的社会,功利至上的叫嚣......他在苏菲亚身上,见着那纯粹、不经雕琢、不经尘世的脱俗之美。那么安静,那么舒服。她就像浸润在骨子里头的一剂救赎之药。

一夜之间,这个南方的城市,被皑皑白雪覆盖。远处的树顶与瓦楞,露出点大意的轮廓。天蓝得像一片大海,瓦蓝瓦蓝的。

来自贵州偏远小山村的他。不得不利用学习的间隙打工,换取自己的生活费和学费。

那个叫苏菲亚的女孩,她单薄的身影,融进那一大片白色世界里,就像一滴水落进雪地,瞬间不见了。

她正红色的围巾,在脖颈上绕了几圈,蓬蓬松松的,把下巴也遮住了,只露出半张脸。她的脸好小,巴掌一般大。她的脸红扑扑的,真好看!

此刻,他很后悔这四年没有读一些文学书籍。那句话怎么说来的?书到用时方恨少。唉。先要了她微信再说吧。

“好,我这就下来。谢谢您。”她的声音轻柔得像一个梦。

海报里还留了苏南生自己的微信二维码。说如果毕业礼当天没时间去领,只要在微信里留言,可以保留这个领书权限。时间为一年。

“妈妈妈妈,好漂亮的房子,哇,这里好多书啊!”

“那明天你和阿怡都不要来上班了。那么冷的天,来的人应该不多。”

“是您的女儿吧?长得很像您,真漂亮!”苏南生微笑看着苏菲亚,又说,“我叫苏南生,南方的南,生命的生。”

他怔怔看着她没入楼梯间。懊恼极了。他其实想问她的名字,还有,要她的微信。

她追近那小孩,那是一个女童,胖嘟嘟的。像极了她。白里透红的小脸,大眼睛。略卷的头发,柔软地贴着头皮,在末端处自然的翘起。更显她的天真。

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吞回了去。变成索要五星评价。

“老板,气象台说明天会降到零下五度。”阿艺一边说一边整理着书架里的书,把空了的书补回上架。

以至后来他甚至怀疑这女孩是不是他臆想出来的。但他的日记本里,记录了第一次见她的日子:2013年11月23日。他的手机里,明明有个叫“Z大精灵苏小同学”的号码。

一张脆生生的童音,伴随着一把梦幻一般的声音,苏南生的心像被什么蜇了一下。抬眼之间,已经有一对母女吧哒吧哒小跑着进了书吧。

但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苏南生为何如此大费周章,就不得而知了。

他叮嘱阿怡,待会儿领取书的时候,记得要登记同学的姓名和手机号码。

怀左同学训练营三期

靠门处,他让阿艺加了张桌子,上面摆满了最近的畅销书和一些经典名著。

他手里有她的联系电话,他总觉得,这是他与她的关联点。正因为有着这层关联。他和她没结束。

完全就是一把复制了无数遍,不带任何情感色彩的声音。

他不得不向命运臣服,他知道,他只是她眼前飞过的一只候鸟,连痕迹都不曾留下。

他不确定苏菲亚还在不在Z大,没记错的话,当年那幢红房子宿舍楼,住的是大一新生。如此算来,她此刻应该是大四了。

他内心变得安宁,他很少想起她。他的日记本里,也再没诉说过他对她的思念了。

钱柜手游app,她停住,转过身子:“叫我吗?”

他在Z大图书馆楼下站了一个小时,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来了这里。快放假了,妹妹今年读高三,成绩很好的她,没有意外的话,也会像他一样考上大学。

她的声音像夜莺,轻柔甜美得能拧出水来。他甚至在她脸上捕捉到一丝笑容。他扬起嘴角,想还她一个笑脸。可惜,她已转身,像蝴蝶一样飘走了。

他请她母女俩喝茶品点心。窗外,是冰晶玉洁的雪世界;窗内,他们围炉而坐,暖意融融。火炉映着他们的脸。她眼里漾着的笑意,像春天的阳光,洋溢在整个书吧里。

原来,都是一样的,那些青春迷惘的岁月。那些难以对抗的虚无、失落、焦灼、喧嚣。

“欸,来啦~”她转头应了声。又向他鞠了个躬,“对不起同学,我们不是故意的。”

当他把《挪威的森林》合上,他泪流满面。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那个天瓦蓝瓦蓝的上午,大地是一大床棉被。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她会发生什么事么?毕业典礼都不参加?还是,她根本没兴趣领书?还是她有急事走了?

当然,这一刻,有一块大石,从苏南生的心上卸了下来。

“没,没什么~”他终于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结结巴巴的。

“噢,老板万岁!”阿怡拍手欢呼。

2015年6月,他毕业,没回贵州。辗转去了上海武汉深圳几个城市。推销过啤酒卖过药售过楼盘倒腾过海鲜,他什么都做,多苦多累都不怕。其实他也真的有销售的天分,一年半,他就积攒了一笔不大不小的钱。2017年,他又回到G市。

家里也没说什么,但他知道。如果妹妹读大学,第一年的学费,将会是一张巨额账单。不如这个寒假就不回去了,找一份工,或继续做美团骑手。勤快一点的话,能够挣个六七千块,应该够妹妹第一年的学费了。

一月,南方居然下起鹅毛大雪。那是多年来少见的。无声无息的雪下了一整夜。

因为她,他的人生轨迹在2013年那个秋天,转了一个弯。沉浮翻滚,百转千回,终于走到今天,安宁、笃定。

2月,他在G市开了一家书吧,书吧叫SFY。就在Z大对面。

白茫茫的一片雪,她像一只小鹿,只一下,就只剩她的红色围巾,一闪一闪,在这雪世界里;一闪一闪,在他瞳仁里。

Z大门口,年轻人集中。五六十见方的地儿,辟出一角做阅览区。整个空间以素白为主调,墙面、书架和椅子都是米白色,缀以原木方桌。角落处有大盆绿栽。因为资金有限,装修简单,但格调清新有情调。

记得那天,毕业典礼的送书结束后,他万分沮丧,他真想不通苏菲亚为什么会没来。他真累,想从此睡去,长睡不醒。

“对不起啊,同学。”她的露在围巾外的半张脸红扑扑的。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做了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事。他回了趟家乡,联系地方政府,了解情况。他资助了五十个孩子读书,他把一批又一批书送到资源最缺乏的十几个学校。而这些,几乎用去了他书吧所有的盈利。

这半年,他阅读了一百多本书,这批书他原本打算送给苏菲亚的。现在摆放在阅读区,供客人免费阅读。

那一刻,他翻开他的微信和公众号后台的留言,已经有上百个对他赠书的感激与祝福的留言。

一点点惊悸、一点点怜惜,还有一点点心疼,就一点一点漫延开来。他闪过一个念头,要是此刻他箱子里能有一份牛扒鸡翅什么的,他定然冒着误了下家的单子,也要送一份给她,就说是沙拉那里搭送的。

他试过用她的电话号码加微信,但根本没这号码的微信。甚至有一次,他没忍住拨通了她的电话,“喂,谁啊?”那像梦一样的声音响起的一瞬,他慌得像触了烙铁似的,一下就把电话挂了。

她转身跑开去,他隐约听到她喊:“晓颖,你坏蛋,扔着别人了!”

“滴”一声响,他扫了一眼手机,她果然评了个五星,评语处写了一个字:好!

其实苏南生自己并不爱读书,也不喝咖啡。他做这个书吧,也没想着赚什么大钱。

雪白的世界,小小的她。

两个月过去了,他没接过她的单子,甚至连那幢红房子的同学下的单也不多,也就两次。

他不无遗憾地把仅剩一盒的沙拉递给她,快速瞟了一眼价格。小小的一份十五元的蔬菜沙拉。两口就吃完了吧,他心想。

接下来的每天,他充满期待地接每个单子,他总觉得只要他还在干,总有一天会再接到她的单子。

她把两手举在嘴边呵着气,透着一丝窘迫,挑起一双眼睛看着他,瞳仁漆黑发亮,流露出孩童的天真。

(全文终)

4

他是这样想的,就算大四她去实习了,也会有回校的时候。再不济,毕业典礼那天总会回来。

大家都在议论,在这个功利浮躁的今天,怎么会有如此的人。书赠的是大学毕业生,与那些赠送给贫困山区孩子的慈善之举相比,所引起的社会关注肯定少许多。也就是说,这个苏南生赠书,真的只是赠书。没有获取名利的功利之心。

小女孩扬起乌亮的眼睛望着他,俯身把嘴巴凑到他耳边:“妈妈叫我贝贝,其实我叫苏男生!”

苏南生没问苏菲亚为什么给女儿起这样一个名字。

“噢?这么巧啊?小朋友,我也叫苏南生哦。”他抱起她,她那么小,在他怀里,软软糯糯的。他的心一下化成一滩水。

典礼结束后,就会见到她了。他变得忐忑起来。快步回到书吧,把鲜花摆在门口。

海报喷的是藏蓝底色,托着大片白云。内容大意是这样的:Z大2017年毕业的中文系同学,在毕业典礼那天,女生可以到SFY书店领书一本、鲜花一支。男生到店任意消费一次,也可领书一本。所送书不限价格,书架上的任意挑。

谁想到。他中毒了。中了她的毒。

“奇怪,她一下就喜欢上你了。”苏菲亚看向苏南生。眼里满满的是宠爱,“她平时很怯生。从不肯与陌生人说话。”

6

“诶,同学......记得给评五星。”

2018年,元旦过后,天气突然冷下来。

瘦瘦的她,裹在一件白色长羽绒服里,正红色的围巾在颈项处绕了几圈,蓬蓬松松的,她的下巴有一半躲在围巾里,只露出半张脸,巴掌一样大的脸。

书吧是那种带喝茶品咖啡阅读聊天功能的,他看过了。在一线城市里,这样的经营模式,深受时尚文艺青年的欢迎。

这个奇怪的海报,一下在Z大掀起了波澜。一时之间,苏南生赠书之举传为美谈。

他打扫了卫生,生了炉子,坐下来看那本看了开头的《毒木圣经》。是了,这半年来,他爱上了文学。这半年,苏南生过得跟以往不同了。具体怎么不同,他好像一下又说不清。

他突然有点惭愧,又有点害怕。如果,今天,真的能要到她的微信,以后聊起来,他根本不懂文学,会不会和她没话题可聊?

到后来,还出现了更玄乎的两种说法:苏南生是苏轼的后裔,他做的就是当年苏轼建苏堤一样的好事,惠及大众。又说,苏南生是文殊菩萨开示过的弟子。传播知识,普渡众生灵魂......

次日,苏南生照常九点半打开门准备营业。哇,下雪了哦!

是她,他一眼就看出是她,苏小姐——苏菲亚!

下午三点,来的大多是一些常客。再也没有来领书的了。一直到打烊,也没见着她的身影。

正如今天,满眼皑皑白雪,他又想起她了。想起她呵着手,有点窘迫的样子,挑起眼看着他。充满孩童的天真。

图片来自网络

接下来的寒假、开学,直到大学毕业,他再也没见过她了。

时间好像有一瞬间的停滞。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他想得有点痴,望望墙上的挂钟,已经十点四十三分了,典礼十一点结束,她会不会一结束就过来呢?他站起来,围着书吧绕了一圈。移一下这张椅子,摆一下那个花瓶,把泛起微微褶皱的桌布抚平......

她并不算漂亮:巴掌大的脸,顶在细长的脖颈上,尖尖的下巴有好看的弧度。因着太瘦的缘故,眼睛显得特别大,衬在白皙的皮肤上,瞳仁就愈发漆黑光亮。

想到这,他兀自笑了。

苏菲亚的声音,在这暖意洋洋的书吧里,回荡。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过来。

苏南生对苏菲亚的精神苦恋,其实是他对尘世功利虚荣焦灼之心的对抗。

他笑笑,把她的手机号码存入通讯录,标注:Z大精灵苏小同学。

他第一次见她,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空气里飘着桂花的清香。

于是,有人说他是Z大中文系师兄,蒙受师恩,出来社会后便以赠书形式回报母校;有人说他是真正做公益,只为了文化的传承,精神的传播,亏本赠书,营造G市良好读书氛围。

只有帮他打理书吧的阿义和阿怡知道,老板此举是为了一个女人。

没多久,他看到一袭白色连衣裙的她,从那红房子的梯间飘了出来。

看看微信留言申请保留领书权限的人,有十多个人,但没有叫“苏菲亚”的。

5

因此,四年了,他除了在日记本里倾诉他的思念。他没对她做过任何东西。他不敢。

她说了句“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就像小鹿一样跑了。捉也捉不住。他摇了摇头,嘴角弯了起来,其实当时他也没敢捉她。

女孩接过盒子:“谢谢您啦。”

但,2017年是个暖冬,霜也没降过两场。

却望见她,一眼就望见她——苏小姐。

毕业礼那天,苏南生第一次为穿衣绞尽脑汁。穿得太正规怕显得呆板,穿得太随意又怕没品味,最后,他还是穿了件白衬衣,配黑色西裤。头发也去修剪过。

他抱着一大桶鲜花往回走,太阳明晃晃地悬在头顶。空气里飘着花香。他恍惚记起第一次见她,空气里飘荡着桂花的清香。她一袭白裙,站在他面前,像一支插在露水里的草。风一吹就会折断似的。她的眼睛很大,漆黑发亮。然后,她像一只蝴蝶,翩然离开......

我Z大2014年毕业的,读中文。南生你也是Z大中文系的吗.....

2

“我叫苏菲亚。贝贝的男是男孩的男。”苏菲亚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羞涩。

他赶在2017年年初回来,期待这个南方城市再下一场雪,或许,她就从这场雪里蹦出来了。

但在桂花飘香的日子里,他还是会想起她。他想,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喜欢吃蔬菜沙拉,她是不是还那么瘦。

“真的啊?那我以后叫你哥哥。”小女孩用胖嘟嘟的手抱着他的脸。

唉,在她心里,我只是一个索要五星的送外卖的罢了。他这样想,心里升起一股烦闷。真笨!他骂自己。

原来,青春迷茫的救赎之路,不是两性的情爱,而是对社会、对他人的关爱。

其实,他和她哪时候开始了?天知道。

“好。”她弯起嘴角,眼里瞬间漾起一层笑意。

她比从前胖了点,脸红扑扑的,眼睛很大,瞳仁漆黑发亮。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多了份世俗的安宁与温婉。

他的心一下被这小东西撞得生疼。他走过去蹲下:“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多少个彻夜难眠之夜,她在他脑海里漫游,她在他字里行间游走。

对比别的工作,骑手的工作辛苦又危险,但收入高。这样的日子他过了两个月了。

他,苏南生。G大三年级学生。兼职美团骑手。

谁如此顽劣?他转头正想斥责。

3

除了当地政府,没人知道他做这些事。他拒绝媒体采访报道。也不在自己的公众号透露半点信息。

原来她叫苏菲亚。他的心像揣了只小兔。这未经尘世的美,撞得他胸腔生疼。

她五官神情像极苏菲亚,抿起嘴笑的时候,还有一对小酒窝。

也不是没想过再打电话给她,但这在电话里又怎么能说清楚,更何况过去了这么多年?他可以肯定,说不够十句话,对方不以为他是疯子就以为他是骗子。拉黑的命运是不用说的。这唯一的关联点就没了。

一拨又一拨的人来了又去,他始终没见到她。登记的名册写满了一页纸,也不见有“苏菲亚”的名字。

“哎,苏,苏小姐......苏同学~”

当然,苏南生的微信也哗啦啦涌入海量请求添加新朋友的请求。他有求必加。生怕错过了苏菲亚的请求信息。

她着一件素花棉袍。长及脚踝。米白的底色,上面是紫藤花,很淡很淡的紫,一朵朵花,像浮在上面一般。一条赭色棉麻围巾,在脖颈处围了一圈。随意垂落下来。

他真的不知道她会喜欢什么书。说实话,他大学读的是销售专业,除了读一些专业方面的书,他几乎不读文学的书。

阿怡和阿艺都笑他比那些参加毕业礼的学生更像毕业生。

他几乎冲口而出“苏菲亚”三个字。这是在他心间回响过千万遍的三个字啊!

她露出感激的笑容,洁白的牙齿让他想到一弯新月。

他听过无数声音,从来没听过这样好听的,带点吴语的口音。又酥又柔又糯,那声音就像羽毛,从他耳朵进去,在胸腔里飘来荡去,然后停在某处。

苏南生终于知道,一直以来,苏菲亚都不知道苏南生的存在,她更加不知道,这四年里,因为她,他经历了他人生当中最黑暗最明亮最寒冷又最温暖的各种时刻。

终于等到毕业季。他做了海报,贴在Z大中文系的宣传栏里。

他站在Z大中文系宿舍楼下,那是一幢红砖碧瓦的老房子。他的箱子里,只剩一份蔬菜沙拉。是一位苏姓小姐下的单。

天,简直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

火炉映红了他的脸。他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得不说,大部分同学都在追求个性张扬里活得精彩纷呈,或沉醉在恋爱里。而他在学业与生活的双重压力下,倍感艰辛与疲惫。但他珍惜这难得的求学机会。整个村子,只有他读大学的。

书吧里,不时传来他们的笑声。

但他确定的一点,苏菲亚肯会喜欢。一个中文系的女子,喜爱书是毋庸置疑的。而书店的小情调,会很搭她的气质。

很快,他的公众号也粉丝暴涨,许多人在后台留言。有关心他亏损问题,有赞扬他送书之举,也有表示捐赠意愿一起做公益的。这是他始料不及的,他原本带着私心的一个举动,居然获得如许多的关怀与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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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南生特别沮丧。他不知自己还可以做什么。他突然觉得特别累,累得只想躺下一睡不起。

终于,开始有学生来了,有些还穿着学士服,大概是怕迟了领不到好书。他们男男女女、三三两两来的。大家都兴高采烈,很多同学领了书,还坐下来喝杯咖啡,聊聊天。有些还买一大摞书回去。很多同学都找苏南生聊几句,对他表示感激。

这在他自以为卑微的生命里,突然见到了以往所没有的亮色。也感受到一种昂扬向上的力量。

没错,是飘。她太瘦了,瘦得仿佛没有重量似的。当纤细单薄的她站在面前时,他觉得她就像一根插在露水里的草,风一吹就会折断。

从怔仲中回过神,他才发现自己的愚蠢。他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多聊几句,然后留个微信,或请她和她朋友一起吃个饭,看场电影什么的。

但这一天,第一次,他对自己这份日晒雨淋的兼职工作生出了百般好感。

她太瘦,真应该吃多一点!

“苏菲亚,苏菲亚!”远处有个声音喊她。

苏南生心下一疼,做了母亲的她,还是饱有孩童的天真。

就是那个晚上,他拿起搁在手边那本《挪威的森林》(其实,那本书他本想送苏菲亚的,当然他还准备了很多别的经典作品)。第一次,他被文学作品里的人物吸引了,他是那么震惊,故事里,他看到了自己,他不就是主人公渡边彻么?有一颗易感敏锐的心,追求美,追寻爱,却怀抱巨大的孤独在人生旅途中踽踽独行。

“贝贝,你别跑这么快!”

他正想着心事,突然后脑勺被什么击中了一下,闷闷的。有冰粒擦着他耳朵飞溅开来。随之听到“啊”的一声女声,还有踏着雪吱呀吱呀的脚步声。

苏南生有一刻的木化。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眼睛追随着她。

他有点懊恼自己刚才那疲惫而生硬的声音:喂,苏小姐吗?你的美团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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